博客日记

特务假监控之名吃香喝辣 逃亡者揭密?

特务假监控之名吃香喝辣 逃亡者揭密?逃出台湾,安抵瑞典

大约半夜十二点半,正月黑夜时,我抵达斯德哥尔摩。那天恰是那年最冷的一天。瑞典官员已获通知我将会抵达,身上没有任何旅行文件。气温是零下廿五度。有三对瑞典夫妇来迎接我,带来了毛衣、长筒靴、手套、围巾和皮帽。他们坚持要我当场将这些东西全部穿戴起来。我看起来一定很古怪可笑。我们便到一办公室逗留约十分钟,警察只是简单记下我的姓名,然后很有礼貌地要求我隔天再回去办理手续。我千真万确进入另一种世界了。

他们用车把我运到一对夫妇家里。他们非常热诚地欢迎我,虽然那时已经清晨二点半了。在我的小房间里有一束鲜花,又有卡片写说「欢迎到瑞典」。我洗了澡,跌入床里,精疲力竭。可是,即使如此,在我入睡以前,脑海里清楚地浮显着二个不同世界的强烈对比,一个是这个文明世界,另一个是我刚逃出的那个充满恐怖和丑恶的政治世界。

第二天早晨,主人伦登先生(Lunden)和他的英国籍太太葛威尔夫人陪我去补办入境手续。第一件事,我需要作的即是向瑞典当局证明我确确实实是彭明敏本人。幸好几年前我曾把我一本法文着作,亲笔签名,送给哥德堡(Goteborg)的一名着名教授,现在他自愿出面证明我的身份和学术声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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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瑞典要求政治庇护,必须得到内阁的正式批准,因此,需要等待一个月左右才能得到最后决定。在伦登夫妇家里住了四天之后,我受邀搬到瑞典最负盛名的科学家伯纳(Carl Gustaf Bernhard)教授家里。他是诺贝尔奖委员会委员之一,后来就任瑞典皇家科学院的院长。他的家是一个大宅第,位置极佳.可以俯瞰斯德哥尔摩港口。我在瑞典期间,很幸运能一直住在那里。

发布新闻、台湾事后封锁出口

瑞典入境手续办妥,我能安全留在瑞典后,第一个问题便是何时、如何发表这个消息了。消息不能拖延太久,但是我们早先曾有约束,必须等到由海外到台湾来帮助我的人安全离开台湾以后,才能发布消息。当一切都妥当时,他们会以暗号拍电报给我的。

一到斯德哥尔摩后,我写短笺给在纽约的一个朋友,告诉他我已安抵瑞典,要他準备发表我已拟好的简单说明。可是,这个消息在纽约走漏,惊动了在日本的朋友们,打电话到瑞典来找我。于是我们决定应该立刻发布声明。然而,我首先打了一封公开电报给我太太,说:「很抱歉不告而别,我现在安全,一切都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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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太太收到了这份电报。电信局通知国民党当局,但他们绝不以为这是真的。他们首先认为是同情我的人,故意打这种电报来,想引起困扰,或认为电报拍得太早,我一定还在岛内。立刻,紧急警报布达全岛,所有渔港、飞机场、基隆、高雄等都封锁起来,凡要出境者都得经过仔细检查。许多我的朋友或政治活跃份子都受询问,他们的房子受到搜查。谢聪敏,魏廷朝、李敖被拘留几天质问。
当局知道我逃亡后,立刻拘押我的太太、儿女和其他亲属。我的大哥在高雄被捕,以飞机押送台北受询问。他们都受到廿四小时的疲劳审问,被释放以前又受警告不得透露这场遭遇。他们都对这种严厉审问,表现得很坚强。

获得自由后最初几天,我在瑞典新朋友们围绕下休息。但是非常担心家人的处境。我的事件发生以后,从头到尾,他们都表现出高度的勇气、镇静和谅解。没有任何人抱怨过。我的母亲、太太、姊姊、哥哥们,还有我的儿女都给我极大的支持和精神力量,对抗国民党、军方、调查局和特务们的压力。他们虽然不知我的逃亡计划,却让我有勇气付诸实行。我的儿子,于我被捕时,只有十三岁,一个初中学生。他能感觉出这个事件对我们家庭生活的重大影响,但没有抱怨。在我被捕以前,他在学校的表现非常优秀,事件发生以后他的成绩跌落一些,但后来又回升起来。一九六四年九月,我的女儿还没满八岁,年纪太小,不能了解整个事件的意义,但仍很清楚这是个重大危机。我们的房子被搜劫,又被严密监视,但是她从来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样子,也没有向她母亲提起过,如此为我太太省却了极不容易的解释。在我逃走的时候,二个孩子在学校里都表现得很好。

特务假监控之名吃香喝辣 逃亡者揭密?逃亡成功,特务被整肃

我的逃亡成功,倒搅得贼窝大乱。国民党高级官员起初确定我不可能在瑞典,因为根据他们的纪录,特务的报告,一直到我逃亡的消息在瑞典发表那天,亦即我离家约三星期后,我还不断在台湾到处旅行呢!根据这些报告,我在这段期间,还住过台湾最好的旅馆,在最好的餐厅吃饭,还看电影。在他们手里的证据,却是特务们以监视和跟蹤我做理由所报销的开支单,事实很明显,在我时常隐居起来的那些日子里,或可能甚至从一九六五年我被释放以后,以及我已离开台湾以后的几个星期里,监视我的那些特务和警察们,一直在呈缴虚伪报告,伪造收据和帐单,从中中饱。

调查局许多高级官员失去职位,王淦被革职。局长沈之岳,以中国人方式,「自请处分」。虽然他被放过,副局长则被革职。那些应该廿四小时监守我的特务们被关起来。还有调查局的监督主管,也很可能收取一些比例回扣的人们,都不能倖免,上次曾在调查局招待所的圣诞树边,那幺恶毒威胁我的科长,变成被关的人中职位最高的。他是最高阶层中的代罪羔羊,如今竟被控迫我得太厉害、太过份,才造成我的逃亡。

 

特务假监控之名吃香喝辣 逃亡者揭密?自由的滋味